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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讀《我們.異》(Us)!(內含劇透)

《訪.嚇》(Get Out)金像編劇Jordan Peele執導的新作《我們.異》(Us)上週上映,雖然獲得很不錯的票房和影評成績,但觀眾的反應似乎褒貶不一,不少觀眾批評電影驚嚇成份不多,結局更是畫蛇添足。正如筆者在觀後感裡所說,電影的主題非常複雜,亦很值得細味。筆者在這篇文章裡,將會嘗試解讀一下這電影的劇情和主題。

《我們.異》講述Adelaide(Lupita Nyong’o飾)趁著暑假,與丈夫Gabe(Winston Duke飾)帶一對子女回到她的家鄉度假,但舊地重遊不但勾起她過去不快的經歷和未解的心結,一連串奇怪事件接連發生,更令她產生不祥預感...... 一家人與好友(Elisabeth Moss飾)在沙灘玩樂時遇上行為怪異的陌生人,令人膽戰心驚;回到度假屋後,更可怕的事情隨著夜幕降臨!屋外來了四個來歷不明的人,竟然與他們一家四口一模一樣,還對他們瞭如指掌,令人不寒而悚!當「你」成為自己最大的敵人,一場被「自己」追殺的夢魘隨即展開......

筆者在早前的觀後感裡大致已經簡介過電影的一些重點,因此也不在這裡重覆。電影其中一個最爭議的地方在於結局裡所揭曉的真相:真正的Adelaide小時候到訪沙灘旁邊的鏡子迷宮時,不只遇見了「分身」Red,而且被她困在地下隧道裡;而Red就頂替了Adelaide的身份在地面生活,因此我們在戲中所看到的Adelaide其實是Red。這個真相在電影的結局才揭曉,不少觀眾或覺得它對電影劇情沒有太大影響,因此有點畫蛇添足。但事實上,這個設定徹底改變了整部電影的故事和主題,有關家居入侵的主題亦變得更貼近現實社會。在電影還沒有揭曉真相前,一般觀眾會把故事理解為Adelaide一家被「分身」入侵,這些「分身」希望頂替他們,因此Adelaide一家要作出反抗和逃生。Adelaide的「分身」Red在解說他們的起源時指出,這些「分身」是政府實驗失敗的產物,他們沒有靈魂。在這個設定裡,「分身」明顯就是奸角,在他們以殺死「真身」而取替他們在地面世界的地位;而一眾「真身」就要想盡辦法生存下去,不被「分身」頂替。

然而,電影的結局揭穿戲中一直出現的Adelaide原來是來自地下隧道的「分身」Red,真正的Adelaide在小時候被調轉身份,困在地下隧道裡。真正的Red在地面世界生活久了,基本上已經與正常人類無異,融入至人類世界裡;而真正的Adelaide在地下隧道生活久了,已經大致上忘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,而且失去一般人類的特質。除了語言能力外,她與一般的「分身」無異,而且她更變得暴戾,帶領其他「分身」進行革命,殺死地面世界的人類。這個真相徹底改變了「分身」的設定,證明「分身」並非沒有靈魂,只要他們在地面世界裡生活,擁有一般人的自由、資源和生活環境,被當作一般人對待,他們也能融入一般人的生活,而一般人也難以分辨他們。另一方面,一般人類被困在地下隧道的環境裡,失去自由、資源和正常的生活環境,也會忘掉文明社會裡的思想和行為,變得暴戾和反社會。同時,這個真相亦為故事裡的家居入侵帶來另一種意味:我們本來以為Adelaide一直只是為了生存下去而抵抗「分身」,原來她背後更重要的動機在於避免她的秘密和謊言被揭穿,並繼續埋藏真相,維持表面上的假象。因此,在電影裡,Adelaide所面對的敵人並不是Red,而是她小時候的罪孽,以及她一直在說的謊言。她的敵人就是她自己。

導演Jordan Peele的前作以創新的角度來探討黑人種族問題,這次《我們.異》的主題則超出了黑人種族問題,提升至美國社會對待移民和小眾的排外態度。美國社會裡部份人一直視外國移民為入侵者,視基督教以外的其他宗教、少數族裔,以及LGBTQ群體為威脅。他們一般會指出這些移民、宗教和小眾會影響一般白人家庭的生活,搶走他們的工作,為社會帶來罪宗和敗壞的風氣。與此同時,這些人卻似乎忘記了美國本來是一個移民國家,現時美國白人的祖先在幾百年前正正就是從歐洲「入侵」美洲,並大規模地殺死美洲的原住民。因此,電影透過了「分身」的設定來為移民者和小眾平反,指出他們假若有平等的待遇的話,絕對能夠融入美國社會裡。另一方面,電影亦透過Adelaide和Red的劇情線,批判部份美國人一直不肯正視歷史真相,以謊言來鞏固自身地位,阻礙其他群體獲得平等待遇。因此,電影片名的”Us”除了是指「我們」外,還有美國(U.S.)本身,正如Red在戲中首次出現時已經表明自己是美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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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明白了電影的主題是美國人的罪孽後,我們更能明白電影出現的一些元素的意義。首先,電影不斷出現聖經耶利米書11:11的「所以耶和華如此說:我必使災禍臨到他們,是他們不能逃脫的。他們必向我哀求,我卻不聽。」。正如Red所說,她是唯一一個能說話的「分身」,她小時候在地面世界的生活亦令她與眾不同,因此其他「分身」都以為她是上帝派來的救主。因此,在「分身」眼中,Red就是帶領他們脫離苦難的領袖,而他們革命的目的就是為一直壓迫他們,在地面上生活的人帶來災禍。而最終,Red在帶領「分身」革命後,亦死在Adelaide手上,就像聖經裡耶穌的犧牲一樣。

《訪.嚇》以黑人種族問題為主題,而《我們.異》亦以黑人家庭為主角,相信不少觀眾亦會以為這電影會以種族為主題。雖然電影沒有直接探討種族議題,但電影似乎仍有對白人富有家庭和階級作出諷刺。電影裡Adelaide的白人朋友Kitty的家庭雖然比較富有,家裡更有不少科技,但卻輕易被「分身」入侵和殺死。而且,在電影的結局裡,「分身」在地面上的一般人殺死後,他們手牽手連成一線,似乎在重塑當年”Hands Across America”的場面。當年的這個運動本身的目的在於援助非洲飢民,但最終減去活動開支後真正援助的金額卻不多,因此活動被批評只是美國富有階段的一場「表演」。在電影裡,這運動是真正的Adelaide在地面世界其中一段最後的記憶,她指示其他「分身」在成事後作出這行為,就像向世界宣告一樣。從電影的主題來看這一場運動,似乎在諷刺部份美國人的偽善,一方面以這些活動來表現自己關心非洲飢民,另一方面卻不斷排擠非裔和其他移民。而且,這些「分身」沒有其他目的,專注地牽著彼此的手,橫誇整個美國,比地面世界的美國人更團結(united)。這個畫面或許也在諷刺美國總統Donald Trump無所不用其極要建立的那道「美麗的牆」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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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 Universal Pictures Hong Ko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