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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觀後感]《明月幾時有》: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(內含劇透)

首先,感謝發行工作室邀請筆者觀看《明月幾時有》優先場。本身,筆者一直非常期待觀看這部許鞍華導演的電影,結果《明月幾時有》亦沒有讓我失望。

《明月幾時有》大致可以分成三部分:營救在香港的文化人、方蘭加入「東江游擊隊」抗日的經歷和插敘的鄭家彬(梁家輝 飾)訪問片段。首段劇情主要講述一次「東江游擊隊」營救香港文化人的行動,以及方蘭(周迅 飾)首次與劉黑仔(彭于晏 飾)邂逅的情形。由於電影的這個部分與往後的部分似乎沒有太大關係,因此轉折的部分看起來的確有點突兀、不連貫,亦令觀眾不禁質疑首段劇情的存在意義。但筆者認為,由於電影的往後部分都集中在角色的發展和情感變化上,實質講述游擊隊行動內容的部分不太多,因此首個部分就能讓觀眾具體地知道當時的形勢,以及究竟游擊隊是怎樣對抗日軍,營救文化人的。然而,這個做法的副作用就是令電影似乎前重後輕,前半段的情節比較動人心魄,後半段節奏就比較緩慢。

雖然《明月幾時有》是講述二戰時期香港淪陷的故事,但電影裡面的戰爭場面卻不太多,劇情比較多著墨於角色的日常生活、性格和感情的變化裡。電影裡的角色亦非常多,有些角色甚至只有一、兩埸戲。或許有些觀眾會覺得一些角色、情節可有可無,但筆者認為這更能彰顯電影大時代的背景。在香港淪陷時期,整個社會處於動盪之中,市民每天都提心吊膽地生活,即使是抗日的游擊隊亦只能偷偷摸摸地行動。而電影裡的角色亦是如此,普通市民如方蘭的表姐(唐寧 飾)和表姨(鮑起靜 飾)過著平淡的生活,只求保著自己和家人的性命;一些希望為香港重光而努力的游擊隊成員(盧巧音和王菀之等飾演)或間諜(春夏等)則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,而且隨時會失去性命,因此要見機行事,在適當時候引退。我們過去看過的不少電影都強調時勢造英雄,但這電影則不太強調英雄,而是強調每個角色都是有血有肉,有其擔憂的事情,他們追求的都是身邊重要的人能安全地活下去。

正如筆者以上所說,電影的重點在於角色的經歷和感情變化,因此這亦有賴一班演員的出色演出。當中,最大的亮點當然是繼《桃姐》後再次與許鞍華合作的影后葉德嫻。葉德嫻飾演方蘭的母親,她由首場與茅盾夫人的對話開始已經非常壓場,說話的語氣、神態精確得來又不造作。雖然周迅飾演的方蘭才是電影的主角,但葉德嫻在與她的對手戲裡仍然非常挑剔,而且非常有層次:從當初擔憂方蘭加入游擊隊,懼怕晚上日軍搜查;到之後親身運送情報時安撫王菀之的角色,向日軍假裝是不懂事的老人家......葉德嫻每一場戲的演出可謂無可挑剔,而且最後在日軍軍營裡的一場戲更是非常動人、令人痛心。至於主角周迅和彭于晏亦不過不失,但由於他們都需要額外配音,因此看起來始終難以令人投入。電影裡有很多知名人士和歌手客串,當中以梁文道和黃修平飾演的文化人最為顯眼,甫出場就令觀眾起哄。

電影以文戲為主,不可或缺的是動人的配樂。這次電影題材雖是抗日,但配樂就由日本音樂大師久石讓負責,效果亦非常出色。當中,有不少音樂非常耐聽,令筆者非常深刻,它們既能令埸面看起來更為感人,亦能令人認出是這位大師的作品。另外,筆者亦非常喜歡電影裡的香港郊外場景,尤其是南生圍和沙螺洞等場景,真的把大自然拍得非常美麗,亦證明香港除了市區的高樓大廈和夜景外,野外的景觀亦是非常可觀的。

至於電影裡有關由梁家輝飾演的鄭家彬的訪問片段,筆者亦覺得非常深刻。首先,影帝梁家輝的演出非常非色,演活了老人家滄桑、掛念故人的情緒,口吃的細微角色處理亦處理得非常不錯。其次,這一部分由許鞍華粉墨登場,以偽紀錄片形式訪問香港淪陷時期市民,似乎在強調口述歷史在現時資訊發達時代的重要性,亦為電影加上一點真確性。這些老人家親自分享他們親身經歷的往事,突顯這些「歷史」都是有血有肉,真實發生的,不只是由統一媒介或權威所編寫的「故事」。

電影的最後一幕拍攝了現今繁華的香港。單單看如此美麗的夜景,市民安穩的生活,又有誰能想到從前這個地方的市民曾經每天過著充滿恐懼、提心吊膽的生活?最後,在編寫這篇觀後感時,筆者再讀一次蘇軾的《水調歌頭》,看完頓覺《明月幾時有》更有韻味:

明月幾時有,把酒問青天。

不知天上宮闕,今夕是何年。

我欲乘風歸去,又恐瓊樓玉宇,高處不勝寒。

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間。

轉朱閣,低綺戶,照無眠。

不應有恨,何事長向別時圓。

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

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
— 蘇軾《水調歌頭》

故事簡介:

1941年末,香港淪陷。

三年零八個月內,日軍瘋狂搶掠並搜捕滯留在港的文化人。抗日組織東江遊擊隊接到上級指示,緊急營救文化人衝破日軍封鎖追捕,撤離香港。

淪陷期間,以往富裕的香港頓變成無糧無水的空城。小學教師方蘭(周迅 飾)與母親(葉德嫻 飾)居於灣仔一棟小樓艱難度日。學校停課,剛與戀人李錦榮(霍健華 飾)分手的方蘭意外捲入營救作家茅盾的行動,並認識了大膽多計,槍法如神的遊擊隊短槍隊隊長劉黑仔(彭于晏 飾)。劉黑仔賞識她沉著機敏,決意招攬她加入遊擊隊。

方蘭為遊擊隊建立市區秘密聯絡站,在日軍嚴密封鎖下,冒險傳送重要情報、解救被捕志士。方蘭母親知道女兒在遊擊隊工作後非常担心,為使女兒少一分危險,甘願代送情報,終不幸被捕。為救母親,方蘭迫不得已求助已轉投日本憲兵的舊情人李錦榮…

預告片:

圖片、資料來源: 發行工作室